打賞文化的第一篇文章,為便於閱讀,將分三篇發表。
要說這個打賞文化
,我們就應該先來定義一下「打賞文化」這個名詞。
所謂的「文化」,1871年,英國人類學之父E.B. Taylor在其著作《原始文化》中,將文化定義為“一個複雜的總體,包括知識、信仰、藝術、道德、法律、風俗以及人類在社會裡所有一切的能力與習慣”。
而中華文化中,“文化”一詞乃是“以文教化”和“以文化成”的總稱,基本上,這就是一種行為塑造的過程。
因此,舉凡人類社會環境中,逐漸形成的一種意識、共識、行為、習慣等等,就是一個文化的形成。可以確定的是,文化是經過一段時間發展而形成的人類活動的總集成現象。
「打賞」一詞,其來源年代久遠已不可考。有別於單純施捨的行乞,古代的表演、娛樂、說書、功夫、戲班、戲子等等行業,公開的表演自己訓練出來的技能,娛樂觀眾,藉以換取觀看者金錢報償的行為,就是「打賞」。這個“賞”字,有賞賜、上對下的給予的意思,所以這個詞,在古代也直接說明了表演者需要取悅觀看者的一種位階現象。
而“打賞文化”,就是這種以自己某特色,提供觀看者藉以娛樂,來得到金錢報償的一種,社會共識、職業概念和文化行為。
要開始講打賞文化之前,就必須提到“直播”的流行。直播原本是說,有別於預先錄製和經過編輯剪接的電視節目,利用如SNG連線等技術的開發,採用現場立即直接撥放影像的方式,讓觀眾有身歷其境感受的,一種影像播映方式。
隨著智慧型手機、網路傳輸的普及,以及人們越來越依賴視覺接收訊息的方式,立即而如臨現場的直播,讓人很容易產生參與感與切身感,而且容易形成一種,直播主和觀眾很親密的錯覺感,更增加了雙方互相依存的黏著度。
有別於中華的農耕文化,傳統上的西方,是遊牧文化的後代,他們的子孫經常性的在成年後就會離家出行,往往各自定居在距離遙遠的地方;這樣的現象,隨著視訊科技的發達,許多離鄉背井的歐美人,多年前就開始利用各式視訊平台,維繫和遠方家人的親密感。這樣的視訊溝通方式,從自家人的溝通,擴及到朋友群、職業上的溝通,再擴及到社會時事議題的遠方參與,像是2011年突尼西亞的茉莉花革命,一直到阿拉伯之春運動,一直都有直播的影響。
相較於西方直播的發展,東方社會的直播,之前在《曖昧文化》篇章中,我們就已經討論過其演變和雛型。東方社會是一種整體相較之下,比較缺乏行動的文化,東方人民通常較含蓄、較不主動、較不擅長和陌生人相處、較封閉,所以,東方人的內在焦慮,其實與西方人的內在焦慮,有很大的不同。一般來說,東方人的內在焦慮,比較與個體融入群體的焦慮相關,而西方人的內在焦慮,則比較以個體的職業發展生涯規畫有關。
因此,西方的直播,公開的部分,通常是與職業相關,產品推廣、展現自我、經營事業等等,是西方較為盛行的直播方式。
就因為現代人非常的寂寞而慌張,東方人又經常性的處在一種強調集體的概念中,生怕一個不小心被特定集體排擠,所以對於特定團體訊息的錯失的恐懼,是非常嚴重的。像是日本女高中生,連睡覺時都開著視訊,隱私全無隱藏的公開在特定群體之間,反而增加自己被挑剔和被霸凌的機會。
並且,由於長期把重點都放在取悅集體之上,導致沒有時間和心力,去增強自我能力的訓練,像是語文理解分辨能力、溝通能力、自我表達能力、數理能力、知識內容深度與廣度、日後生存技能的練習…等等等,如此便很容易造成自我感受無法表達、思考無法組織化、無法有意識使用自身知識、無法順利成功與他人達成溝通、無法經由同儕效應修正自己思考的盲點…等等等,導致從眾行為更加嚴重,孤立感受也越來越強烈;一旦該特定集體間的傳播知識僵化或者缺乏更新,從眾者將不再接受到新訊息,他就越不能與外界世界溝通,也就越恐懼被特定團體排擠,而更是無法脫離此團體。
這樣的現象,在日本已經非常的嚴重了,其他國家,正快速追趕著日本。
那些明擺著自圓其說的胡說八道、那些滿嘴三言兩語的糊塗、還有那道聽塗說的誤解、扭曲變型的錯誤價值觀、根本不理解內容就亂用一通的專有名詞、假知識假新聞的傳播…隨著本國語言能力的弱化,還有對外語的無能力學習,基本語言理解能力急速退化,變成一群靠心情到處散佈錯誤知識的行動淵藪。而狗屁不通的強詞奪理,就這樣在特定群體之間,不斷擴散…
就如同我最近加入的那個交友app,或許是原本吸引人加入的主打就是「交友」,而現代人卻早已習慣將“交友”一詞,侷限於“尋找對象”的概念,還有因為那些充斥在坊間亂七八糟的價值觀,讓多數人不會交朋友,只會曖昧,導致整個app是一片的扭曲變形破裂的粉紅殘渣,每個人只講愛情、每個人都苦尋不著愛情,好像世界發生甚麼事都與他們無關;而過度聚焦、執著在“愛情”這頂大帽下,各人理解表達能力又嚴重退化的結果,促使許多愛情騙子橫行…令人唏噓。
關於“曖昧經濟/曖昧文化”不了解的朋友,請回看我《曖昧文化》文章;我們這次,將專注在打賞文化之上。
隨著直播行業的興起,現在的和往後會出現的,打賞文化的特點,我就說六特點,其他的,必須等到其它統計資料出來時(需要時間),才能繼續說:
【1. 直播是一個職業,打賞是其目的】
直播是有金錢報償的!
嚴謹的直播,有直播器材、道具服飾裝扮、美容美化的易容型攝影程式、操作策略、有拍攝人員、有劇本人員、演出者(直播主)、甚至是替直播主張羅瑣事的直播公司,其直播時段的打賞,和其直播畫面附加的廣告,是直播主的金錢收入來源,直播主的收入,是必須供養其他工作人員的。
而最低程度的直播,就是私密日常的直接暴露。這類型直播的賣點,是一種“陪你生活”的概念,直播主掃地、煮飯、碎念、打小孩、罵父母、怨天尤人怪天氣,發呆浪費時間…等等等,那營造的是一種,也有人和我一般平淡不出色的感受,這種感受直接卸除了觀看者自己的責任,對自己需要努力的壓力得到解放,「反正那個某直播主,還不是跟我一樣廢,人家也活得好好的,還可以賺到錢,我又何須拼命」的感受。也因為如此,觀看者很容易將自己的日常挫折,投射到直播主的處境上,進而給予打賞,使其繼續這樣了無意義的安慰。
但是不管是嚴謹或最低限度的直播內容,甚至是主打腥羶色或者過激言論的直播內容,很多觀眾容易遺忘自己正在觀看的,是直播主的「工作內容」。
這就是一種行銷方式,這就是一種有償職業,這真的不是做慈善事業的,直播主的親近感,那是人家刻意營造的氛圍。
觀看者很容易,因為投射效應的作用,和直播主刻意營造的親近感,而將直播時的直播主言論和狀態,當成一種恆常存在的常態,卻完全忽略了,人家直播主直播時的狀態,只是人家日常中的一個工作狀態,並不是人家的全部。當觀看者太過認同直播言論時,觀看者很容易掉入一種恆常狀態的錯覺中,那不僅會造成觀看者的思考僵化,更會引發許多後續可怕的紛爭。
而「直播」這個行業,它已經是個無法否認的存在。四川就有某影劇學院,開設直播專班,專門教導直播的相關操作手法,和向觀看者要禮物的「打賞」操作技巧,他們這樣的課程中,除了器材操作、(直播概念)行銷學、還用心理學做為心理誘因的輔助,看著這樣的課程,讓我頭皮直發麻…但是,不可否認的,這樣的學系將會如雨後春筍一般,越來越多。
曾經我和一位八大行業的女性友人聊天時,我很白目的問了對方「我常聽說誰又被酒店小姐海噱的新聞,這樣的狀況…妳是怎麼想的?」
對方理直氣壯的回答我「酒店也是一種職業,人家只是在工作,能挖到多少,是小姐的手腕,那是這個行業生存的方式,不然那些人就不要去,要去就得照著遊戲規則走…」
『那是一種職業!』這句話經常會迴盪在我耳邊。我並不想做什麼道德魔人,我也一直沒有那麼道德出發,但是當年那句話的震撼,完全改變我對於「職業」的思考。
直播是一種職業,打賞是其目的,有金錢報償,直播主才有繼續維持直播的動力。在這個,笑貧不笑娼的世界中,賺多少錢,好像已經是衡量價值的唯一基準點,人人想著都是「要怎麼賺錢」…
『能挖到多少,那是人家的本事』,那是一種職業,人家付出的,你買了單,這就是一個交易…行銷學,說白了是很冷血無情的,可不是嘛!
~208,接2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