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連假暴雨灌台灣,大家都沒事可做的時候,朋友傳了一個youtube視屏給我,是一首華文歌。很久沒聽歌的我,很驚艷的聽到了一個,2012大陸出道的男子團體- 南征北戰。(哀,我忽然發覺,自己和世界失聯好久了…

 

 

一開始趙辰龍那超級重金屬的嗓音出現時,我還以為是Matzka;心中正在想,怎麼Matzka這次的歌這麼猛的時候,又聽到尼成那音質純度很好的高亢嗓音,接著是和尼成非常對比的胡汀洋的非常中式有趣rap,我馬上跳了起來衝去看視屏。

 

 

說到音樂啊!我可是有著跟絕大多數孩子截然不同的音樂經歷。從小,我接觸的人喜愛的音樂,大致上分為三派:非交響古典音樂不聽的學院派、只聽爵士/Bossa-Nova的放鬆派,和重金屬癡迷的rocker。所以很自然的,這三種類型的音樂,成為陪伴我成長主要的聲音。

 

 

在這種別人覺得詭異我卻習以為常的音樂喜愛之中,讓小時候的我,鬧過不少笑話。像是看到想惡作劇搶走我的耳機戴上的朋友,聽到超重的金屬樂臉上極度驚嚇的表情;或者是跟我一起讀書的朋友,在讓我腳尖跳舞的輕爵士音樂聲中,睡到趴在桌上流口水的樣子…

 

 

當然,為了要能夠和朋友一起去KTV,我也會特意學一些流行歌曲,可是那些POP,卻一直入不了我的心;曾經覺得孤單,因為當我興致勃勃的想跟人分享,我從歌曲中聽到的感動時,身邊卻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只是常常聽到,那些知道我在聽些什麼音樂的人,經常性對我說:「妳長這樣,怎麼會聽這種音樂?」,害小時候的我拼命照鏡子,常想知道,我到底長相出了什麼錯?聽那些音樂應該有怎樣的長相?

 

 

某一天,rocker他拿了一首white-lion在1987年為反戰做的 When the children cry給我聽的時候,當我聽到一向激昂吵死人的重金屬樂團,沙啞的重金屬嗓音娓娓唱出:

Cause you were born into this evil world,

(因為)你出生在一個邪惡的世界

When man is killing man and no one knows just why

人們互相殘殺卻沒人知道理由

When the children cry, let them know we tried

當孩子哭泣,讓他們知道至少我們有盡力過

When the children fight當孩子(學大人)爭鬥時

Let them know it isn’t right讓他們知道那是不對的

When the children pray當孩子禱告時

Let them know the way指引他們希望的方向

cause when the children sing, then the new world begins

因為當孩子歡唱時,一個嶄新的世界會就此開展

 

第一次聽到這首反戰歌曲時的我,心中的悸動至今依然記憶猶新;我無秒差的想起了我在生活中見到的爭戰和霸凌,那些同儕間的排擠霸凌,那些上對下的嚴重打壓,那些權力不對等關係中的傷害事件…,小自語言齟齬,大至拳腳相向,還有那種,大眾以權勢侵逼小眾,還有新聞上那看似遙遠的戰爭…當時我的,眼淚流個不停。

 

 

雖然之後的歲月中,依然沒有同儕可以去分享我從歌曲中得到的撫慰和感動,但是每當我親眼見著那些,出現在日常生活中的傷害事件時,我心中的哀傷,都會讓我想起這首歌…

 

 

 孤獨欣賞著沒有朋友能理解的音樂的慘淡青春時,讓年少的我學會一個非常珍貴的觀念:『不一樣也很好!』,我學習到尊重別人的選擇也尊重自己的不同。

 

 

關於日常中的傷害事件,我們等下再說。還是先說回來音樂這件事好了。

 

 

聽到南征北戰這個團體時,我心中起了非常深的感慨。他們的歌雖然大量的運用在手游中,極度激烈的節奏,伴隨時而嘶吼時而輕吟時而清亮的歌聲,讓一般人很容易忽略他們的歌詞;可是其實他們的歌詞都非常的正能量,和台灣的正向有很大的差異。

 

 

在這些大陸新生代團體的歌詞中,你會見到,他們並不否認失敗的存在,但是他們鼓勵一種,「拼盡全力」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心情;他們的歌詞,沒有粉飾太平,沒有假裝自己很成功,沒有掩飾自己的失敗和無能,可是他們都會用一種,「失敗丟臉又如何!只要我還活著,我總有一天做到好!」的心情;這和台灣年輕人最流行的,一心只想要趨避痛苦的思考模式、滿足於輕輕淺淺的小確幸,並且總是想繞過困難的去走方便簡單的路的心情,有很大的不同。

 

 

南征北戰這三人的組合,在去年擔任第53屆金馬獎的表演嘉賓之後,被很多人拿來和台客團玖壹壹相提並論,我覺得非常有趣。

 

 

如果你看我的文章夠久,應該記得,我曾經寫過一篇讚美玖壹壹的文章。在我眼中,玖壹壹雖然真的非常極度台,可是他們其實非常符合諷刺文學的精神,他們用自嘲的語法,說出了時下台灣年輕人一心趨避痛苦、不敢冒險、崇洋媚外的狀況,可惜很多人都困在對「低俗」的我執偏見中,聽不到這種反諷精神…

 

 

說到台灣的諷刺音樂團體,我覺得最可惜的就是已經解散的「自由發揮」;如果你曾經放下過我執偏見,去仔細聽一聽那些,以往在你心中歸類為『不入流』的那些歌曲,說不定你會大為驚豔。

 

 

我深愛的台灣,不知道甚麼時候變成這樣,越講究「多元」,就越容不下異己…

 

 

看著台灣現在的「多元」訴求,我常常有想哭的衝動。

曾幾何時,多元變成一種,需要官方和大多數人審核通過,才能存在的玩具?

曾幾何時,原本就多元的台灣文化,變成現在這樣,越來越一言堂的窒息式文化?

優秀的少數文化被無視、優秀的藝術家逃的逃死的死、不同的音樂活不下來、眾暴寡的世界,完整在台灣重現…

 

 

我知道,長期看我文章的你,心是非常柔軟的,只是這個世界好像一直逼著你,一直拿著帶有放大鏡的量尺在規矩你的方圓,使你誤以為,長大就一定要變成充滿偏見、不苟言笑的,無趣的人…但是,今天容我放肆的跟你說一句,我親愛的朋友你,你搞錯太多事了喔!!!長大其實,可以超有趣!

 

 

從南征北戰中的rap的部分說起。長期被一言堂文化壓抑著的你,一定從來對那個rap沒甚好感吧!但是其實,如果你的英文夠好,或者你長期的對美國平民文化有一定基礎的理解,當你用這個角度去聽美國饒舌樂手阿姆Eminem的歌詞時,你會驚豔於那非常有魅力如詩的歌詞。

 

 

英語的饒舌,雖然大量使用平民文化中的黑話,畢竟沒有混過,我有時候也聽不懂那種幫派色彩太濃的語言,但是那種獨特節奏的,如詩詞一般有押韻的歌詞(英文詩的押韻,和中文詩真的不同,而饒舌中有很多歌詞,就是如同現代英文詩一般的華美;想學英文詩韻的人,真的不應該錯過英文饒舌歌阿,我能懂一點點的英文詩,也應該是託了英文rap的福吧!),其實大多數都很美。

 

 

而南征北戰的中式rap,很巧妙的學習了英文rap特有的斷句語法,和文字節奏的鋪陳,並且拿掉了中文口語中的贅字,非常精準用詞的,非常口齒清晰的,快速讓中文在舌間中滑溜的歌唱形式,形成了一種和中國傳統戲曲形式中的數來寶/說書/段子曲,截然不同的感受,其實讓聽得懂的人,耳朵非常的過癮。可惜這種不一樣的聲音,卻在台灣活不下來…

 

 

我可以做千種萬般的分析,我可以寫出幾萬字的理論來試圖說清楚現在音樂形式的變遷,但是我最想說的,卻是,為何從古就是多元文化的台灣,竟然容不下『不一樣』的存在?

 

 

台灣不一樣的音樂,到哪裡去了?台灣不一樣的聲音,到哪裡去了?

 

 

前些時候,大陸網路瘋傳一些抨擊「小鮮肉」現象的文章,其實我看得非常的眼疼。

 

 

先從性別平等主義的角度來看,女孩可以賣青春,那為何男孩不可以拿青春當成賣點???重點根本就不是別人想賣什麼,重點是,人家賣的,有人買單,自由市場經濟,不就是這樣!

 

 

別又誤會我了,我並不是那種「只要我喜歡」的信徒,我並不是說我贊成那樣的行為。我說的是,與其整顆心都在針貶他人,不如回歸諸己,自己把自己做好。至於別人想要賣什麼,那就祝福他們吧!當然,輕率做為的他們有他們必然承受的後果,但是那也不是我管得到的事了。我只是一個,覺得拿那些放大鏡別人的時間,來發呆玩小狗和朋友說傻話,都有趣多了的人罷了。

 

 

美國文化中一直存在的sugar-daddy次文化,我一直是知道的,就如同我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職業叫酒店業,但是我並不認為我應該大加撻伐這種現象,我沒那麼假道學;我只是清楚知道,這種次文化,是我一生都不會去碰觸的領域;在我的認知中,只要知道哪些事是自己應該追求的,哪些事是自己應該遠離的,就對得起我所接受的教育了。

 

 

記不記得我那篇預言英國脫歐公投會通過的文章?那篇文章中,我介紹過英國特有的『容納異己』的文化現象,這種對特異份子的寬容,是保守如英國的那幾乎不流動的社會,得以注入新血,得以產生社會性變遷的重要力量。

 

 

這個世界上的多數大國,都可以歸類在順民文化中,從統治帝王學的角度來看,順民多了,一個國家的永續才有初步的保障;但是,一個聰明的統治者必然清楚,如果一個國家全都是順民,這個國家就會在安逸之中傾毀,所以英國皇室才會在悠久的歷史中,刻意的主動由皇室去對這些與眾不同的特異份子加以篩選,並且對這些特異份子賜與爵位,來加速整個過度保守的英國社會,對這些與眾不同之人的接受。

 

 

日本的狀況又不太相同。日本也是採行順民文化的國度,日本文化很重視「不造成他人困擾」,所以日本是個自發性、高壓的、極度重視同質的順民文化。但是因為日本夠大,總會有幾個頃盡世界之力,都打壓不了的特異份子頑強痛苦的存活,這些在艱困環境之下頑強存活的特異份子,就成了日本社會前進的動力。而這些有能力在高壓日本文化中存活的特異者,都有一個特色,他們心甘情願的長期忍耐的功力,令人咋舌!這也是日本文化慣常強調忍耐是美德的原因之一。

 

 

可是我們卻不能這樣搞,因為我們國家太小,再拼命高壓型塑同質,台灣就要沉船了…台灣不只沒有鎖國的本錢,台灣也沒有同質化的本錢…同質化意味著不均衡的危險,一個不均衡的大國,多數的那一邊還可以形成一種平衡的穩定力,但是一個不均衡的小國,就如同是一艘,貨物都集中一邊的小船,只要一個風浪,隨時翻船…

 

 

在許多以前的電影中,都會出現一個橋段,當搖滾樂開始流行的時候,許多父母大罵搖滾樂是惡魔的音樂;但是這種長輩高壓的排斥,卻沒有成功阻擋搖滾樂的發展;就像是金恩博士站在講台上說出「I have a dream」的時候,多少自認正義的中產白人,對非裔人們施以不忍卒睹的暴行,也沒有成功阻擋非裔人們爭取人權的結果…

 

 

那天,我親耳聽見一個,朋友生的就讀幼稚園的可愛小女孩,淚眼婆娑的抱著我大哭,對我大喊「姨!我不要同婚通過,我要爸爸也要媽媽!」,我聽完怒不可抑,一把將小朋友抱到隔壁交給其他人,手刀趕回房間內,關上門大罵朋友夫妻。

「你們是發什麼瘋?憑什麼這樣恐嚇自己的孩子!你們兩個在霸凌自己的孩子嗎?」

 

「你們是男的同性戀還是女的是同性戀?為何人家的婚姻平權通過,你們的孩子就會少爸爸缺媽媽的?你們心裡是打算一旦同婚法通過,兩個就要去離婚,去找同性結婚嗎?」我連人之初都差點飆罵出來了…

 

 

朋友夫妻一臉心虛的說「不是啦!就只是同性戀很噁心阿!你想想他們的性行為,多噁心阿…」

 

 

我聽完更火,被朋友氣到哭的我,一邊哭著一邊對他們吼:「我不相信才多久不見,你們兩個就被洗腦成滿腦子污穢的王八蛋,虧你們都是超高知識份子,快給我恢復正常!」

 

「你們兩個愛情只有性嗎?婚姻只有性嗎?我們這些做朋友的,曾經一次半次,過問過你們的床第之事嗎?為何你們滿腦子就只是想著別人如何辦事?愛情中的愛呢?婚姻中神聖的一生相屬獨佔的承諾呢?人家同婚爭的就是這種微不足道的愛的權利,和走入婚姻墳墓的權力,你們居然這樣迂腐的主動打壓別人權力,還拿這種你們自己的恐懼,去霸凌你們生的孩子?」

 

 

我擦掉眼淚:「記得那些家暴研究的文獻吧!許多文獻研究都顯示,有霸凌他人慣性的養育者,後代霸凌他人的機率高達八成,你們兩個現在是為你們生的可愛的孩子,做出怎樣的身教?」

 

「你們要她親眼看著,自己的父母,只是出於自身的恐懼,就站出來,滿臉猙獰、大言不慚的侵害他人權利,那麼,如果有一天,當她有了跟你們不一樣的想法時,難道她不會想起現在你們霸凌他人的嘴臉?你們還能希望她跟你們無所不談嗎?」

 

「與其擔心那些,可能存在可能不存在的,開放同婚帶來的紛擾的憂慮,不如把家庭教育做好。性傾向並不是一種選擇,你們可愛的女兒如果不是同性戀,不管世界怎麼變,她不是就不是;萬一她是,難道你們高壓就可以阻止?萬一她是,你們寧可她一生孤單到死也不肯看她幸福的微笑嗎?奪取她一生幸福的權力,這種父母會比較文明嗎?…」

 

 

我親愛的,長期看我文章的朋友們啊!你能看到最後,我好感動。

 

 

我真心相信你不可能會是壞人!我真心相信著你,你絕對不可能會是主動霸凌別人的人,或許你只是一時的被誤導,才誤以為,傷害是一種解決方式。

 

 

親愛的朋友你,別怕,去發現自己的盲點,是勇敢的!去承認自己的缺失,是充滿勇氣的!和別人不一樣,沒什麼需要抱歉的!不管過去的你是怎樣的人,重要的是,我們從現在起,怎麼去解讀自己的行為!並且,怎樣用新的解讀方式,去行為我們自己!

 

 

是的,這就是阿德勒學派的基本精神,和《被討厭的勇氣》一書的說法,稍有不同,但是畢竟《被》一書的作者是一位學習哲學出身的日本人,他會用哲學角度和日式意識去詮釋阿德勒,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沒甚麼好批判的。

 

 

重要的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們一起努力,好嗎?讓不一樣的,成為我們存活的助力!讓不一樣的聲音和藝術和價值和其他,都能在這個名喚台灣的小島上,一起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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