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假裝自己有多善良;我就是只會對那些,有「立即危險+沒有生存能力+有品種」的動物做出救援的行為。

 

 

不是專業的動物救援者,我自己的能力和體力非常的有限,我只能,量力而為。而「生存能力」是一個對我非常重要的考量;次要的考量,就是能不能順利的出養。

 

 

當時,我撿到的那隻波斯貓,就是最好的例子。因為對貓過敏,沒有跟貓相處的經驗,真的不懂貓,所以,在那個小巷口,連續看到貓一周後,我才終於受不了,跟貓說了話。沒想到,那隻貓就這樣靠近我。我仔細看了,確定是純種波斯,身上有明顯傷痕,被附近野狗追著玩,卻不敢逃離那個巷口;看起來就像快要死掉在向我求援。貓依偎著蹲在飄雨冬天傍晚的路邊的我,讓我實在是走不開,我只能去附近獸醫院借籠子。把貓送去住宿、治療。

 

 

到了獸醫院,出乎獸醫師意料之外的,貓在陌生的獸醫院內,馬上把我買給牠的貓罐頭,吃個精光;就像是太久沒有東西吃一樣,我眼淚一直掉。

 

 

對我來說,我的考量是「我自己的狗>我自己的能力>瀕危動物的福祉>將來的領養人」,這四個項目。所以雖然不懂貓,第一時間,我還是要求獸醫師,給貓做了全套的檢查,包含貓愛滋檢測。並且,以那街角為中心,連著好一陣子,冒昧的打擾路人,詢問原飼主的蹤跡…

 

 

當時獸醫師勸我,他說如果我打算出養那隻波斯貓,假設檢驗結果有貓愛滋,那對貓的出養會很不利。其實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為了動物長遠的福祉著想,就因為將心比心,我更不願意,將來領養者,因為動物的健康不佳,再次遺棄動物…所以,雖然我從沒有養貓的打算,但是,「要對自己行為負責」的想法之下,我還是咬牙決定,如果檢查出罹患貓愛滋,我養!就算過敏到每天去醫院打針,我也會負起責任。

 

 

運氣很好的,流浪波斯沒有貓愛滋;只有因為流浪太久,已經快要危及生命的營養嚴重失調,所幸並沒有其他致命疾病。我每天去探貓至少兩次,貓咪從第一天開始,就對我做出按摩的動作,開放認領之後,意願者多到獸醫師都驚訝。

 

 

可是流浪波斯,給每一個意願者貓拳,我只好一再拒絕意願者的好意;當時有意願者質疑我,說我根本只是再存心刁難,甚至暗示我想要得到好處,我也只能忍氣吞聲的解釋,並且承受意願者的怒氣。

 

 

對我來說,既然撿了動物,我就對動物有責任;如果領養後,無法相處,讓動物再被棄養,那就會是我一生的罪過;對動物及領養人都是。而那些意願者,都是抱著領養貓咪的期待而來,人家也是善良的人,失望難免嘴上難聽,並不代表人家是壞人,充其量是修養問題;我只能回家自己哭。

 

 

終於一個朋友的朋友出現,貓咪對她的反應,出奇的友善,雖然對我來說,是一筆非常大的意外花費,我還是二話不說,結清了獸醫院五位數字的帳單,馬上讓那女生,帶了貓咪回家。並且,雖然一直都有透過朋友,側面了解貓咪的適應狀況,但是一直沒有直接打擾那女生;經過半年之後,在女生的熱情邀約之下,才第一次去看了貓咪。貓咪已經被養成漂亮、健康、傲嬌的小可愛…我感謝對方之餘,發現,貓咪一直認得我…貓咪一直到現在,已經好幾年,都還是認得我…

 

 

 

我們的社會裡,有更多的人都比我有愛心,有更多的人,都比我願意對弱勢的瀕危生命,伸出援手。我並不想要美化自己的行為,我承認,我的救援行為,單純只因為,我天生的冷漠中,同存著過度發展的同理心。

 

 

只要見到「立即危險+沒有生存能力+有品種」的動物,我就走不開,我腦中就會出現一個想法「如果那是我的狗…」;這樣的狀況,也經常發生在,我見到極度悲傷、有立即危險的人類的時候…

 

 

就算是莫名對我有敵意的人的眼淚,我也會心生不忍;因為,對我來說,要在別人面前哭泣,甚至是做出危及自身安全的行為,那絕對是非常巨大的傷痛,否則,沒有人想要丟臉給別人看。

 

 

但是就像我撿動物的行為,(1)我知道我不是救世主,(2)我知道自己的能力非常的有限,(3)我知道我還有其他更優先的責任;所以,我知道,有時候,一些無能為力的自責,是人生中,不可避免的疼痛。而有一些責任,就算再辛苦,咬著牙也必須承擔…

 

 

這次撿到的迷你馬爾,附近的獸醫院和寵物店,和路上遛狗的人,我也都去問過了;照慣例,也承受了許多的白眼。原本有強烈的領養意願者,也是我重要的好友,卻在我帶狗去跟好友相處之後,讓我產生了疑慮。

 

 

因為狗真的太迷你,朋友太害怕弄壞狗的心情之下,讓人與狗,壓力都非常的大。我不想要讓自己朋友,養一隻讓她恐懼的小狗過日子,也不想讓小狗在過度緊張的飼主的焦慮之中,縮短壽命;所以我告訴好友,她必須對領養的事,再用力的想清楚。

 

 

再加上,台灣為了市場的喜好,培育出的這種迷你型犬,經常伴隨的先天問題,就是髖關節異位,和氣管塌陷。而我撿到的這隻,剛好都有,只是程度還不算嚴重,只要懂得照顧,狗和人一樣能有很好的生活品質。

 

 

最嚴重的問題是,這隻狗,還有非常嚴重的分離焦慮,只要一分鐘看不到人,牠就大哭;這樣的狀況,讓我懷疑,難道是因為分離焦慮太嚴重,讓原飼主無法生活,才忍痛棄養這樣一隻,這麼可愛的小狗。如果真是這樣,好友要怎麼去生活?如果領養人過度緊張,不敢讓狗適度活動,狗必然會失去健康,而提早夭折。這樣的話,我好友將會面臨的傷心,會是怎樣的巨大,我完全不敢想像。

 

 

許多人會指責棄養者,說狗會有某種習性,也是飼主造成,飼主應該負絕對責任,不能夠棄養。

 

 

我當然,非常厭惡棄養的行為,因為動物也是珍貴的生命!但是,換一個角度,如果一個人,真的擔不起飼養動物的責任,我倒是覺得,只要原飼主,能妥善的將動物交與更適合的人,然後承諾限制她/他自己隨意飼養的行為;如果能做到,未必一定要用道德角度,去譴責那些人。

 

 

就像是有分離焦慮的狗,其實很多的飼主,都非常疼愛;就因為不懂得狗的需求,所以才讓狗發展出分離焦慮,當然也不會知道,該如何治療他們的狗。隨著狗的分離焦慮越來越嚴重,他們上班時,狗的哀嚎聲,讓鄰居處在長期的煩躁情緒之中;當然鄰居的抗議就越來越激烈。

 

 

這些人,下班要面對鄰居因為長期忍耐之後的不友善情緒,或許帶著怒氣去照顧他們的狗,讓狗更加的可憐。或者,飼主本人,因為不懂處理小狗的壓力,如果睡眠長期被小狗剝奪,長期的睡眠剝奪,不僅會引發人體的各式疾病,最嚴重的狀況,甚至會讓人類產生類精神疾病的症狀。

 

 

如果人活不下去,是要拿什麼條件,去照顧小狗?如果人過得不好,他要怎麼給小狗良好的照顧品質?

 

 

我當然知道,這樣的問題的源頭,是因為很多人,做決定之前,都沒有審慎考慮。

 

 

但是,在我們對別人做出高標準道德譴責之前,難道我們就能夠站立在同樣的道德標準之下,而毫不愧疚?如果只知道用高道德標準,去檢討別人,自己卻也不能在相同標準之下,俯仰無愧,那麼,我們和那些,被我們鄙視的人,又有甚麼分別嗎?

 

 

我覺得,每一堂與生命尊重相關的課題,都是很慘痛的經驗;甚至是對棄養者,也一樣是一種巨大的傷痕。所以,我倒寧可這些棄養者,從此學會尊重生命,不再因一時的喜惡,做出糟蹋生命的行為。這樣,至少以後可以減少一些遺憾。

 

 

對於那些總是不加思考,貿然做決定的人來說,你越是譴責他,他越沒有台階下,就越容易逞強,並且堅持錯誤,一錯再錯;所以,為何不給別人一個認錯的機會,和改變的動力?如果是我們,因為相似的疏忽,做出類似的後悔事件,我們也會希望,別人不要把我們往死裡追殺,不是嗎…

 

 

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那就必須知道自己的極限。就像我,因為我的救援原則的四大考量,所以,當然也有人,指責我品種迷思,還有人罵我是有條件觀音情結;當然這些都是很難聽的語言,也是與我狀況不符合,是讓我很傷心的語言;但是,對能力有限的我來說,動物的出養成功率非常重要,所以,我也必須以順利出養為優先考量;所以,我只能夠被迫做出這種,看似品種迷思的救援…

 

 

對一個會對危急動物伸出援手的人來說,救援本身,也是一種,極大的壓力。

 

 

當然,這段時間之中,我還承受了,好友的難受心情;和好友因為對小狗的一見鍾情,產生的對小狗的巨大的憐憫,而併發的強大恐懼;以及對於我質疑她與小狗的適合度的問題,所引發的自我質疑,和對我的怨懟情緒;和好友心裡因為怨懟我而產生的愧疚感…以及家人擔心我,擔心負擔過重,擔心我的健康,擔心我承受的壓力,和那所有,家人獨有的擔心的怨言,都是我現在必須面對處理的巨大壓力;怎麼做都有人不滿意的狀況,是我的現況。是的,我的壓力非常的巨大;我只能夠,用不停的深呼吸來面對眼前的沉重…希望我親愛的  神和天使,一路保守我的心…給我力量,不要離棄我…

 

 

我不願意我朋友因為逞強,而過著勉強的生活,這樣人和狗都會活得非常的悲慘。所以,目前我的做法是,先把新小狗的健康照顧好,看看有沒有辦法矯正新小狗的分離焦慮;如果可以降低新小狗的分離焦慮,新小狗才能夠有出養的可能。

 

 

我知道這是難度非常高的事,但是我還沒有放棄希望,就算最後,我無法矯正新小狗的嚴重分離焦慮的啼哭,即使我要面對家人的極度不諒解,我也會負起完全的責任,努力去贏取家人的諒解,盡我的力去承歡,並且承擔起飼養的義務。

 

 

因為,所有的生命,都該在笑容裡存在,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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